【架空瓶邪】两世月凉

(四十七)
“没事了?”
“嗯,这不是打粽子吗,出了汗就好了。”吴邪正往手臂上缠着布条,闻声抬起头向解雨臣笑了一下。解雨臣往他的手臂瞟了一眼,话语中满是责怪:“我不是说你那破发烧···我说刚刚就这么十几只粽子,你还真是舍得受伤。”那张起灵又不是反应不过来。
“额····力不从心啊。”他随口编了个谁都听得出来的谎,低了低头看着手臂上那条不太明显的伤疤,突然昂起脸有点孩子气的道:“小花你说,有了伤疤会不会显得更有男人味一点?”
“呵呵,你还未成年呢还想着男人味。”
“你还不也是。”
这两人蹲在一个角落里说话,那边那几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黑。
黑瞎子还算是好的,一直在偷听那两人讲话。听了一会儿仿佛是想起了啥,于是忍不住拿手肘碰了碰张起灵,道:“哑巴,听说小天真刚刚帮你挡粽子了?”
张起灵脸色更黑了,点了点头。
旁边的齐羽脸色也有点不大好,只是蜷着腿好似在假寐。胖子往小腿上缠着布条,一不小心碰着那被粽子抓了一爪子的伤口,痛的一张大脸都扭曲着,龇牙咧嘴的。
“哎····过去看看呗,总比你坐在这好。”黑瞎子低声道,“顺便帮个忙把花爷也叫过来。”张起灵点点头,站起身往吴邪那边走去。
吴邪正千方百计的想用布条打个结,简直就要用上嘴了。旁边的解雨臣看着也是无奈,好几次伸手过去想帮忙,却又被吴邪瞪着,碍着眼前这人脸皮厚,他也只好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突然来自那边篝火的光线被遮住了,吴邪顿时眼前一片漆黑,想推开眼前那人,手却不肯放开已经缠了一半的布条,僵着身子准备开口叫眼前的人离开。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他猛地一惊,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布条就落到那人骨节分明的手里。
“我来帮你。”头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吴邪瞬间就呆住了,随即眼前的人就蹲了下来,细细的帮他缠着布条,还放轻了动作,似乎是怕他疼了一般的小心翼翼。
他仿佛是看不到眼前那墨色的发旋一般,脑海中全都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因为它是多么熟悉。
熟悉到能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就像灵魂刻进身体一般成为记忆中牢牢实实的一部分。
吴邪一把抓住张起灵的右手的手腕,嘴唇嚅动了一下,却啥都没说。
“吴邪?”张起灵没有挣脱,只是快速的缠好布条后借着这个姿势把吴邪的身子拉进自己的怀里,看着他呆滞的眼神心中一紧。
这怕是魇了。
吴邪还是呆滞的样,只是身子被移动后微微清醒了一点,舔了舔唇声音满带疲惫的说:“小哥,肩膀借我一下,我先睡一会儿。”
“嗯。”张起灵揽住吴邪的腰的手紧了紧,吴邪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呼吸微微有点急促,吴邪头痛无比,满脑子都是那人向自己伸来的手。
“醒醒!”
什··什么?
“快醒醒!他们是为了刺激你!快醒醒!”
啊··?谁?
“吴邪!”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想环顾四周却发现做不到后,才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的“醒来”。
他只是在那个人的记忆里“醒来”罢了。
视角直直的往前,远处站着的海子微微沉默,后面跟着一个人。吴邪无暇去注意后面那个人,只是看着海子明白了一件事。
娘的,他竟然直接跳过过程到了结局了。
眼前人漆黑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的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在吴邪眼前看来竟是模糊的,就好像突然有什么闪过一样,一晃之间啥都记不起了。但就算是模糊的,吴邪从那微微扭曲的面部表情来看,“自己”仿佛是刚从梦魇中醒来一般,表面上都是难以置信。
此时对在“自己”身体里“居住”的吴邪来说,感觉可是大大不同。
这哪有害怕,这哪有难以置信。
他们明明,明明········
早就做好准备了。
浓浓的不舍和坚定还有那仿佛是追溯了一百多年涌上来的强烈的悲伤一瞬间差点把吴邪吞没,意识就如是一叶小舟一般在这思潮中起起伏伏,狂暴的风浪几乎要把这份尚存的理智狠狠的撕碎。
这好像就是自己经历过这些一样···完全的渗透入心。
吴邪还在恍惚,然而“自己”早已清醒。
他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还要让别人来唤醒自己。
“我们走。”他一把拉起旁边人的手,手指稍稍用力就嵌进那人的指缝当中,十指相扣。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握紧了手中那只堪堪握住的骨节分明的手,只觉得自己手心正在噌噌的冒着冷汗,湿润着两只紧握的手。一晃之间,突然有种好似怎么抓都抓不住的感觉,就像手中握着的是一只鱼儿似的,鱼尾一甩就可以跳进池塘里,然后再在自己最后的一段路上消失不见。
手骨突地一疼,自己紧握的那只手竟是反握住自己的,并且力道大的简直要把骨头给捏碎一般。
他愣愣的,一直愣到了那最后的地方之前。
看着那一池散发着细微的荧光的莲池,他终于像是清醒了似的放开了那人的手。
手心仍是湿热。
“没有时间了,张起灵。”他垂着眉头,道。
再一抬头,声音中竟带了一丝决绝:“没有时间了。”
血液洒落。
吴邪再次惊醒,这次正好对着那人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的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认真看来,还跟梦里的“自己”竟有几分神似。微凉的触感从刚醒来迟钝的感觉中直游而上,一个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脸,似乎还刮下了什么。
“怎么哭了。”那人皱眉。
他呆呆的看着张起灵,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张起灵看着这笑容只觉得无比的心疼,这人明明是哭了,为何还要如此对他笑?这眼角通红的,嗓子还有点哑,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哽咽成这样。如果可以,他宁愿让吴邪趴在自己的怀里放声痛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不是哭又不是笑一般的木偶一样的 笑容。
指尖划过眼角,微烫的热度让张起灵不禁在那里多摩挲了一下。
刚刚的时候,其实他也算是听到了一句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话,还是一句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曾经让自己痛彻心扉的话。
“没有时间了,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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