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瓶邪】两世月凉

( 二十二 )
杀鸡儆猴。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成语,但吴邪明白这么要这么做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
黑瞎子也太不负责了,直接丢下这四个字就不见了人,只剩下吴邪一个人对着四个字发呆。算了,也算是一种锻炼吧。吴邪扶了扶额,眼中一道利光闪过。
这几天他已经选好了人选,作为他扶正地位的牺牲品。不过那几个人也该死,父亲也是怕家族刚刚回复又要动荡而一直忍气吞声,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要自己来做。
好像那几个人在族中地位还蛮高的。吴邪嗤笑了一声。那又如何?自己可是族长,难道杀个人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吗?一种掌握大权的优越感涌了上来,满足了吴邪小小的自尊心。“王盟,通知一下长老院,明天………”吴邪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要开一场族中宴会。”“少爷,要行动了?”“嗯。”
“吴邪他是不是疯了?现在这种情况开什么的宴会?!”脆弱的金丝楠木桌发出了一声呻吟,光洁的桌面隐隐约约显出了一个掌印。“诶!老五你冷静点啊!这可是金丝楠木桌啊,拍坏了那咋办!你赔钱啊!”“妈的老四你就知道钱!这桌子又不是你买的!”那个人顿时急得脸红脖子粗:“那,那又咋样!这其中的钱也有我出的啊!”
“噤声”
那老四和老五霎时闭了嘴,坐在位置上连大气也不敢出。“财司长大人好!”那人轻轻点了点头,鼻梁上架着的不知从哪儿来的金丝镜框眼镜微微反着光,冷冽的光看得那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财司长,顾名思义就是族中管钱的。如果你有任何稍微大一点数额的开支或飞来之财,他们都会把你抓去弄个刨根问底。特别是财司长那副镜框的反光,让你不想招也得招。
“二白,回来了?”吴一穷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和熙的笑容让吴二白不禁一阵恍惚。他大哥有多久没这么笑了?
“唉,小邪他我管不住啊。”吴一穷神色有些颓然,也不知是因为小时候没感受过父爱什么的,他总是感觉吴邪对他有点陌生......但最让他心里不好受的是,那其中竟有点惧怕。 是不是张家的那些人把他给宠上天了?要是宠成一个世家公子那就不得了了。 他手上,没沾过血。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速度快的吴一穷都差点没抓住。抓住的那一刻,他恍然大悟。 “杀鸡儆猴。”他喃喃道,“什么?”吴二白没听清,疑惑的问道。“二白,你跟我来。”吴一穷跟吴二白耳语了几句,在下面的几位长老惊讶的目光中和吴二白消失在了原地。 “小邪他要杀鸡儆猴!二白,他要在宴会上…”“大哥,你先冷静点!”吴二白抓住吴一穷的双肩,“小邪他还这么小,他是不可能想出这个主意的,并且就算想出了......”“他也不敢去做。”吴一穷接下了话,当年他也是出了这个主意,但是却因此牺牲了他一个表哥的生命。他的那个叔叔不停地咆哮着,血红的双眼如困兽一般的绝望,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让他明白了什么。
这是血啊。血的教训。 “是那个黑瞎子。”吴一穷脸色阴沉,他在快一年的时间的朝夕相处中也差不多摸清了吴邪身上的一些小性子和小脾气,一直活在张家庇护伞下的他,干净的一尘不染,他怎么想的出来这种主意?
“大哥,那我们......”“让他做吧。”仿佛是一声叹息,但吴二白却听清了。
让他那双像吴清月一般细腻干净的手上染上 恍然若失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张起灵两根奇长的双指抚着木桌上的纹路,那种熟悉让他不经一阵惊异。自从半个月前的苏醒后,他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抚着每一块砖,桌上的每一道纹路,甚至是榻上香炉的凹凸。也只有这时,他才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缘分这种东西太神奇。 你不知道你会遇见什么,但你遇见他时,他就会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寂静之所以悄然无息。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那么看来,我们的情还在这里。 佛曰:缘起时惜缘,缘灭时随缘。 幽深的眸子里终是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湮灭在无声里。
我等着命运送来你我的“缘”。 “花儿爷,这是缘懂不懂?”竹林里的一个石桌边,黑瞎子拈着一枚黑子,似笑非笑的对着坐在正对面看着棋盘一脸沉思的解雨臣道。“小三爷他注定会回到吴家,而你我相见那可是缘分呐,哎呦!”一枚白子弹到了黑瞎子的脑门上,眼见黑瞎子头上就起了一个包。 “别再跟我谈过去,黑瞎子,我可不保证我一下子冲动就会把你杀了。”解雨臣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好吧,瞎子不说了。”黑瞎子马上闭了嘴,但还是笑眯眯的,“花儿爷这棋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见长啊,这棋都下了一下午了。”“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成天悠闲?这几年没跟张家人少下棋吧?”
“花儿爷知道我在张家?”黑瞎子支起身子来凑到解语臣耳边低声道,表情极其暧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熟悉的味道也萦绕在鼻尖,解雨臣不禁恍惚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推开了黑瞎子:“如果不是我查我都以为你人间蒸发了,你还好意思说?”
“是是,当年我不应该离开的,弄得花儿爷现在都变了。呵呵,但瞎子一样喜欢。”黑瞎子猿臂一伸,却被解雨臣躲了过去。解雨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收起棋盘向竹林外走去。
“黑瞎子,你应该明白,你的期限快到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瞎子的本心一直都没变啊。”
没变?也是,像他这种人倒也见怪不怪了。 “王盟,你杀过人吗?”吴邪又翻了翻那几个人的资料,再次确定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之后,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杀过。”“什么时候?”“之前在张家帮忙处决罪犯的时候。” “你怕吗?”王盟犹豫了一会儿道:“怕,当然怕。少爷,你没有尝试过那种感觉,明明那个人还活着,脉搏还跳动着,血液还流淌着,但......”他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下一秒他就失去这些东西,在你的刀下。每一次我都尽力不让那些血液溅到衣服上,但也总会滴上几滴。这东西遗忘不掉,后来大祭司对我说,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拿着是累赘,放下是超然。他们会入地狱但也会在那里得到其他东西。”
“什么?”
“他们会赦免后永远拥有一个东西,也就是本心。”
“本心很重要?”
“那是当然,少爷,那至少会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我有本心吗?有,或许有。在那一天的时候,还坐在那棵树下的时候——
你便是我心中所有的仰仗。 记忆中的血海白骨,也会再出现的。会出现在那些人的身上。
吴邪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脸隐藏在投下的一片阴影中看不太清,王盟有些担忧,因为他以为吴邪在害怕。一直站在窗外的吴三省悄悄的离开了,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家大侄子要做什么。
“要是成功了,就坑他点好东西吧,貌似这小子最近淘到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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