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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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瓶邪】两世月凉

(十六)
题记———梦云烟树,依约江南路《点绛唇》李祁
百年前的江南细雨绵绵,断桥残雪还未消融,落雨成花。即使是血染枯霜,也会被那点朦胧衬成一幅绝美画卷。而自己为什么会执意来这里,也许就是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画面:圆月当空,银河倾泻,群星璀璨。池中净莲宛如牵缘线,引自己对此地总是念念不忘。
大部分,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
在记忆里永远徘徊的,那个月明风清的夜晚。
“张族长,你可是来接受长生的?”白纱下,微白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显然对自己身上血液的流失毫不在意。张起灵皱着眉看着他腕上不断滴落的殷红,那血似不要命的流,这人唇色也早已苍白无比,身旁的人却根本没有阻止的意图,只是用微带喜悦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人,是没有痛觉神经了吗?
微微点头,他还是对刚刚的问题作了回答,奇长的双指却快速点上这人的手腕,流个不停的血一下子就止了,只有那道狰狞的伤疤还存在着,表明这刚刚发生的事。“张族长,你做什么?”身旁的侍卫一横身拦在那人面前,警惕的看着他。“他失血太多,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微凉的手探上那只纤细的手腕,一撸袖,十六道狰狞的伤疤参差不齐,这都是取血留下的痕迹,令人看了心惊。瞳孔微微一缩,疑惑的目光就落在那人身上。这人玩味的一笑,就用一种让人看不明的目光盯着张起灵说:“我的血,是用来开启终极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还敢问张族长懂了吗?”
他的血…………仿佛是没听懂这人话中稍带的深意,张起灵看着那些血眼中隐隐寒光闪过。
算了…………不玩了。
这人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脖子上优雅的曲线尽显,那一刹那张起灵还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个女的。
“小海子,起驾!”
他手一挥就张嘴喊到,身边的侍卫的脸在那一瞬黑了一下,但又恢复了正常。
“族长我扶您起来吧。”将自己的手伸过,却被这人不着声色的拍下。“哎呀现在也不早了,张族长奔波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了,小海子你先给张族长把住处准备好去!”还在椅上坐着的人满脸严肃的对海子吩咐道,海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货是嫌弃自己是吧!就是吧!
但族长的话不能不听,海子还是躬下身,站在门边恭敬的说道“张族长请。”张起灵微微点头,就一抱拳对那人说“那阁下我就先去休息了。”“张族长祝做个好梦哦!”椅上的人微微的一笑,就随手拿起一卷军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待张起灵走出去后,他将书卷无力的放下,做戏也要做全啊,真是苦了自己了。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有些困了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口中喃喃地说:“还是别做好梦了吧……”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好梦这种东西。
躺在床上,张起灵盯着天花板,眼前却浮现出了那个人微带深意的眼神。他那句话……是想告诉我什么?难道要打开终极就需要付出他生命的代价?越想越烦,张起灵索性将眼睛闭上,控制自己的大脑放松。
反正也是个跟自己不相关的人,自己只是受了委托去跟他们合作,他的生死与自己无关。
离终极开启还有一年。
多短啊……还有一年。
紫银色的怪瞳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看的身边的人噤若寒蝉。总有些人,想在最后一点时间发着光和热,吸引飞蛾前来扑火。
总想……做些什么。
例如,得到你的心。
“张族长早上好啊。”在晨光的照耀下,温润的青年仿佛如从天而降的天使,带给世间救赎。
“早上好。”意料之外的,他竟答应了一声,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只是轻轻点点头。青年微微一笑,就转身向莲池走去。
张起灵有些疑惑的跟了上去,莲池的中央,一朵八瓣莲亭亭玉立。
但在此时,那朵八瓣莲的花瓣有些枯萎,上面漂浮的银光也有些微弱。“没有时间了。它已经开始凋谢了。”青年的眉头微皱,指尖微颤一把银色的小刀就出现在手中。噗呲——刀刃划开皮肤的声音响起,一时血溅。
“你做什么?!”张起灵一步跨了过去,劈手夺下青年手中的小刀,声音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不然你以为我放血干嘛?这是终极的入口,需要我的血也就是钥匙来维持开启,不然它就会沉睡。一沉睡就是一百年,要是它沉睡了就算我血流干了都不会开启。这几天我一直放血是为了维持它,毕竟……”我们还没做好准备。青年摆了摆手,一连串血珠就落在莲花的花瓣上,顺着花瓣滑到了花心。一道血光亮起,血珠竟被莲心吸收了,再回看莲花,花瓣又变的水灵灵起来,整朵花表面覆盖着一层如雾般的朦胧。
“怎么,担心我?”青年笑了笑,伸出手就拉上了张起灵的手腕,触感细腻柔软,竟使张起灵愣了片刻。但出乎预料的,他却没有叫青年松开,行云流水般就这么接受了这种热情。“走吧,我带你去参观参观。”
这一天来张起灵和青年一直在一起,熟到别人都还以为他们已经是多年老友了。
因为,有点太过亲密了。
青年一直挂着一副温柔如水的笑容在张起灵面前说这说那的,看的旁边的海子都不禁暗暗咂舌。他们的族长啥时候变成这样了?!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呢?!
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海子微微扶额,看向那两人的目光却变得复杂,又带着些许的无奈。再拖一会儿,至少……让他们好好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时间总是这么快,快到连张起灵都还没反应过来,快到那副如水般的笑容都变成了冰。他们……找上门来了。
汪藏海。
“都在这儿呢,一网打尽总是能让人兴奋的事情。”血色蔓延,彼岸花妖冶的开在这片净土上,与池中亭亭玉立的睡莲暗暗较劲。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青年神色冰寒,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杀气让汪藏海也不禁心寒。“是我告诉他的。”一个人慢慢的走了出来,在看到那人的一刹,青年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看着青年不可置信的眼神,海子笑了笑,那笑中带着苦涩。很苦啊,比碧螺春还苦,苦到心里去了。
但事已至此,不能再挽回。
“你…为什么…”好半天,沙哑的声音才从干涩的喉咙中发出,带着挣扎与犹豫。或许他早就懂了,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懂。
“没有为什么。”海子以强硬的语气回答道,但其实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平常,他都不敢跟青年这么说话的,因为………
他是自己的族长啊。
族里的信仰,以及…………
牺牲品。
青年身子微晃了一下,身边一直沉默的张起灵扶住他,眼神冷冷的撇了海子一眼,海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这人感觉比族长还恐怖!!看来不是个善茬。
张起灵微微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青年,此时他的瞳孔中竟是一片银白,仿佛有什么力量要爆发。
这情况…不对!
张起灵心中警铃大作,伸手摇了摇青年的身子,焦急的呼唤道“快醒醒!他们是为了刺激你!快醒醒!”
青年的眼中的银色终于褪去了一点,但精神依旧有些恍惚。海子看到青年那副样子,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这是什么?是心痛吗?
不过…为什么自己会心痛?
作为汪家卧底的他,在青年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可以说,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看着这个少年一步一步的走到青年,因为身上背负的东西,他有时会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时,也是自己在身边。
放血的工具,族中的傀儡族长,虚伪的信仰…
一切都是虚有其表。
又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在他累的实在不行时偷偷对族中的长老为他圆谎,又是什么时候,在他饿肚子的时候将自己的饭菜分给他吃。
但现在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己这么多年做卧底的终结,为何自己却心痛了?
无力的动了动唇,海子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看着青年心中默然。
“走!!”青年突然大喊了一声,拉起张起灵的手就往里跑,银光闪烁刹那就出现在了莲池附近的亭子里。“没有时间了,张起灵。你知道吗,没时间了。”青年第一次叫出了张起灵的名字,带着严肃与决绝。张起灵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青年要做什么。
素手一甩,一道银光就直击那朵莲花,轰的一声,那朵莲花竟然就化成了一扇巨门,立在他们的面前,青铜铸造的巨门上花纹繁重,关于长生的秘密呼之欲出。一刀向自己的手腕刺下,已变成银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铜门上的花纹,勾勒出了一只威武霸气的麒麟。麒麟的周身莲花环绕,下面奈何桥边彼岸花一丛一丛的开放着,格外妖魅。
“族长!!!”海子追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却是焦急,因为,他知道。他知道青年要做什么。
青年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笑容如水,一如平时二人的朝夕相处。
多么让人向往。
再见。
耀眼的白光刺目,鬼魂吟唱的索命曲幽幽的回响在这世间,带着铜锈的古老铃铛高挂,这是世界最幽暗的地方,也是世界的秘密储存之地。
生死轮回,花开花谢,不断的命运交替,暗地里不断的阴诡之计,但却终逃不过生死的审判。
两个人影消失在门里,门一下子就消失了,只留下外面的海子独自跪在那儿。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终于要说再见了吗。
“小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终极内,张起灵虚扶着青年坐下,青年微笑着看着张起灵问。一卷卷的布条已经被血液浸透,血根本就止不下来,带走的,是青年的生命力。
“你别说话!”张起灵的声音发狠,仍旧固执的想止住不断涌出的血。青年痴痴的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微凉的触感传来,张起灵愣住了。
他,亲了自己?
“终于偷到张大族长你的油了,真开心啊。”青年笑了笑,眼睛疲倦的闭上。张起灵还在那微怔,下一秒却直接把青年搂在怀里,身体颤抖着,过了不知多久才沉寂下来。
罢了,我等你。
门外,海子凄惨的笑着,笑的比哭还难看。“他们进去了?”汪藏海站在他身后,煞气正在凝聚。
海子看了他一眼,眼里毫无波动。下一刻,就直接拿起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
族长,这样,我就可以去找你了吧。
我们还会相聚的。
“切,废物。”汪藏海狠狠踢了踢海子的尸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银光闪烁。
是梦境,还是记忆?
张起灵意识模糊,最后一个片段还在脑中不断浮现。
对啊,自己已经没有心了。
银色的身影在眼前摇晃,仿佛在呼唤。是谁?张起灵想睁开眼,脑子却像受了重击一般昏了过去。
“咋又昏了?”
“不知道啊。”
吴邪拍了拍张起灵的脸,道:“真不让老子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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