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瓶邪】两世月凉

(二十九)
“我想我猜的是正确的。”吴邪转过头不再与张起灵四目相对,而是看向吴三省他们睡的营帐。
“嘘…别出声。”吴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站起身来,不是向营帐,而是向营帐后面的树林走去,他大踏步地走着,脸上带着如沐春光的笑意。
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
头顶上的树冠里突然飞出几把飞刀,快的让人抓不到影子。
张起灵心蓦地一紧,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冲上前去,站到吴邪的旁边。
吴邪手上是两把蝴蝶刀,可能是因为力度有点大,掌心被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小花,到了就到了嘛,还送两把刀,真是礼轻情意重啊。”
切,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么晚才通知我,如果不是你们选择扎营没带罗盘的我还不知要绕多久。”解雨臣从树上跳了下来,那张多日未见的脸庞也染上了许些风尘,看起来也没有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之感了。
“小哥,小花不是山贼吧?”
张起灵将目光投向了吴邪,紧紧的盯着。
他终于明白吴邪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了。
是,他早就知道那些人不是山贼了。
“你对我说是山贼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个大概了。1.我们行程紧,如果只是区区山贼我们完全可以放手一搏顺便也为民除害,而你没有这么做只能是你不确定他们的身份。2.我可以想是你不愿与他们发生冲突,这个理由倒还说的过去。但你为何要扎营?如果继续赶路我们完全可以在天亮前赶到小镇。你不怕山贼追上吗?张起灵。”
“你是不是对我们隐瞒了些什么?”
“有时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张起灵声音低沉,他并不想再去看眼前的这一切—因为这些完全不是他预想到的那些。
“保护?”吴邪走到张起灵面前,脸上的笑容转变成了一种嘲讽。
“我不需要。”
“如果有人一心想求死,你怎么保他都保不住。但我不是。我是要去寻求一些事情的真相,而且我相信你也是有目的的,只是你没有跟我们说。”
张家的禁地是说去就去的?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你的目的是什么?那些人又是谁?”
“在场的人都是心怀叵测,你无法保证你是一心为某个人着想。否则你很容易被人利用。”
“所以说,”吴邪转身走进了属于他的营帐,头也没回:“保护这种东西,你还是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吧。”
那些人是谁?
其实张起灵自己也不清楚。
但下意识的,他认为自己不能告诉他们。但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一种扭曲的保护方式。
解雨臣含笑看着张起灵,看着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紧握成拳,眼神甚至还有些飘忽。
吴邪的话说的很对。
他是有目的的。
他自己也是。
“今晚我守夜,那个空的营帐给你。”张起灵走回了火堆边坐了下来,手上的古刀被擦的锃亮锃亮的,映出了熊熊的火光。
“小心别被野兽叼走哟。”解雨臣打趣了一句,本以为张起灵不会回答,但他竟出了声:“不会。保护不好自己,又何谈去保护别人。”
他要证明他不是空口无凭。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好。
解雨臣走到那片没被树叶遮掩到的地方静静地享受着暖阳的沐浴,然后伸了个懒腰。他睡了一晚的帐篷,感觉舒爽到不行。
“小邪呢?”吴三省从吴邪的帐篷里走出来,紧皱着眉头。
“不知道。“
“我在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吴邪从一旁的树丛里钻出来,手上拎着几只兔子,脸色有些白,张起灵跟在后面。
“小邪你这是…”
“哦,我今天醒的早,就跟小哥一起出去了。”
吴邪给他们看了看手上拎着的兔子和张起灵扛着的一袋蘑菇,突然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首歌,却总是想不起来歌词。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
“我艹!就是这首!”他差点就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周围的人被他吓了一大跳,歌声也蓦地止了。
“小天真你发啥疯啊!没看到胖爷在练嗓子吗!”
“没事没事胖爷你继续,待会给你煮蘑菇吃。”
…………………
吴邪捂着肚子,脸色疼的发白。
他从早上开始肚子就疼得要死,本以为是饿的,结果吃完东西后竟越来越疼,仿佛腹部被绞碎一般的痛。
他的手紧紧抓住腹部的衣服,紧的连衣服都被揉成了一团。
“腹疼?”
一个声音飘然入耳,平淡如水。
“嗯…………”
他疼的说不出话来,下唇被咬的见了血,一股铁锈味。
啧,血可真难喝。
“喝点温水缓缓。”
张起灵递过来一个水壶,吴邪接过去,手颤抖着灌了一口,不一会儿腹部一阵暖意流过,他额头上立马出了一层薄汗。
“好点了吗。”
“嗯。”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本该走在队伍前面的张起灵竟跑到后面来了。
“前面……”
“解雨臣在探路。”
“…哦。”
“能走不?”
“没事。”
有你在,我又何尝不能坚持下去。
“我出去帮吴邪抓点药。”
“大侄子怎么了?”
“他腹痛。”
“那就劳烦张族长了。”
“无妨。”
中午前终于到了小镇,吴邪一到客栈进了房间就倒在床上,膝盖顶着腹部身体蜷成一团来抑制疼痛。
张起灵随着他进来给他盖上了被子。
“睡一下。”
“别走………”
吴邪疼的意识不清,模糊间伸出了手,几乎没有一丝力气的抓住了张起灵的衣角。
张起灵叹了一声,道:“我去给你抓药。”
“哦…”
吴邪的手垂了下来,被张起灵塞进了被子里。
“好好睡,我回来后再叫你。”
又坐了一会儿,等到房间里开始响起悠长的呼吸声,张起灵才轻轻站起身,伸手把挽起的朱红的纱帐散下来,让整个床铺都被朱纱笼罩。
就像这人被面纱遮住的脸庞。
只能看得见他那双眼睛,霜染长空,漱月云生,却窥不见他面纱下唇边的那抹石榴般的红。
他自己深陷迷潭大梦一场,忆起了什么,又忘却了什么,都碎成了一地的琉璃。他迷茫了许久,才一块一块细心的捡起,遥对着苍空。
缺口在何处?又该如何补上去?
记不起,记不起。
他只是一面被人打碎的镜子,却无法将自己拼凑起来,只能躺在冰凉的瓷砖上度日。
而有的时候,亘古不变的寒冷会影响到内心深处。
他的心硬成了东北春日房梁上结下的冰晶,透明、玲珑剔透、却又不会被窥伺出内心的表意。
他凝望着这片天地。
天地透过穹顶也在凝望着他。
他的所有,在穹顶下一览无遗,因为他一无所有。
“这位小哥……”走在小镇上,突然背后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张起灵转过头去。
“你知道白头山怎么走吗。”
张起灵佯装不知道,摇了摇头。
“欸,小哥你不是来白头山寻宝的?”
“寻宝?”
张起灵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捉不着准。
“俺告诉你啊,前几天村里来了一波人,那穿的就像是大家族里的执绔子弟,可高贵了啊!而且那人家一来就招了一大波人,浩浩荡荡直往白头山去了,还说什么去寻宝。俺们这镇子上也是贫穷人多,总还是得去闯闯的啊,搞不好是真的那不就白白错过了吗。”那人说完,又打量了一下张起灵,脸上荡起一抹笑。
“怎么样小哥,心动了没?要不跟俺们一起去?”
“不用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继续去找药铺了。
“人多力量大啊小哥!而且这宝物拿到手后分赃不是问题啊!或者我看你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镇子上也能为你指指路找找活头啊!”
张起灵脚步蓦地停下了。
那人心中一喜。
“药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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